PHP 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這原本是我打算作為 PHP 教學系列的序章，既然該教學已經胎死腹中，不如就移花接木一下把我當年的想法記錄下來。
這個標題中的「過去」、「現在」與「未來」，其實並沒有一個明確的時間點、甚至定義也會隨時間與環境而有所變化。
過去：網際網路熱潮與前框架時期
大約在 2000 年初，網際網路產業方興未艾（很熱門、篷勃發展的意思），隨著「社交網路」概念的流行（例如當時頗負盛名的無名小站、Yahoo 即時通），一些嗅覺敏銳的創業者開始發現人與人互動而促成的潛在商業能力。
- Facebook、Twitter、Plurk：微網誌
- Amazon、PCHome、淘寶：購物
- LINE、WhatsAPP：聊天
這個時代大家都在實踐一些很新鮮的、很新奇的點子，對於創業者來說，重要的是如何快速地把 MVP（最小可行產品）產出，並且在市場中驗證是否能夠成功。
而 PHP 很好地契合了「快速產出 MVP」這個趨勢，因此吃到了許多時代紅利，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開發者前仆後繼。（例如 Facebook 最初就是使用 PHP 打造的，而時至今日還有許多人憑此作為 PHP 永生不死的鐵證在網路上四處宣揚）
PHP 有著很低的學習成本與自由度：我大學暑期打工時，老闆曾經誇口「只需要兩週，我能讓一個零經驗的人上線工作」，而我的同事們都是實證；然而高自由度就意味著每個開發者可能都存在不同的想法、不同的結構與標準，這也為 PHP 的第一次衰落埋下的隱憂。
現在：Laravel 的大統一時期
到了2010 年前後，一些程式語言或框架開始對 PHP 造成威脅，其中像是 Ruby on Rails 或 Javascript(Node.js)，眾人們紛紛打著「PHP 是舊時代的產物了」、「PHP 效率低落」、「PHP 開發體驗不佳」的旗號，並且從 PHP 的瓜分一大部份開發者。
所有的工程師都鄙視 PHP 工程師。－－《軟體工程師的鄙視鍊》（2014）
PHP 5.2 左右有一批優秀的核心開發者離開，這間接導致 PHP 6 難產，這個狀況直到 2015 年才因為 PHP 7 的釋出而有所改善；當時 Facebook 也受不了 PHP 運行效率低下而用 C++ 自行設計 HHVM 與 Hack 語言。
在這個內憂外患夾擊之下，PHP 迎來了第一次的衰落；而在此時，Lavavel 橫空出世。
Laravel 憑藉著優秀與先進（以當時 PHP 開發社群的眼光來看）的思想，在框架百家爭鳴（CodeIgniter、Symfony、Phalcon）的年代為自己打下一片江山；而 2015 年 Laravel 5 的釋出，搭配上年底 PHP 7 的釋出，以及 PSR 的出現，這無疑為 PHP 社群再次帶來活力。
PHP 7 與 Laravel 5.x 的搭配，使得 Ruby on Rails 的特點不像以往這麼亮眼，同時也有吸引一些開發者回流，使得 RoR 的熱度不若以往。
即便出現了 PHP 7，其底層仍是「陳舊」的。在 2010 年前後，即時應用程式大行其道（如線上聊天、推播通知等），單純依賴 HTTP 協定的 PHP 即便能夠靠著一些 workaround （polling 與 long-polling）達成即時應用程式，但是對性能的耗損也遠高於其它程式語言。（而 Laravel 社群對這個需求提供的解決方案是：採用 pusher.io，不過這也不能全怪 Laravel，畢竟語言本身就不支援，即便到現在仍不支援）
補充：Ruby on Rails 在 2012 年左右盛極一時，當時頗有取代 PHP 的氣勢：它有先進的思想、易於使用、執行效率還算過得去，即便有學習成本但不多，因此吸引了一大批開發者
補充：自從三大前端框架問世之後，Javascript 吞食了很大一部份的 PHP 前端市場，並且依靠 Node.js 積極佈局後端應用程式與 App 的可行性，PHP 直到現在都沒能再搶回 Javascript 帶走的前端市場
未來：雲原生、AI、低程式碼時代與後 Laravel 生態系
雲原生時代
到了 2020 年左右，Cloud Native 這個詞開始流行；而在這背後推波助瀾的就是將 Container 技術發揚光大的 Docker 與其語言 Go。
毫不誇大地說，Go 就是 Cloud Native 的母語：它清晰簡潔、效率高，並且能夠很好地搭配整個社群環境；並且它一再於各式複雜的情境下證明自己有能力達成這些目的，例如 Kubernetes。
PHP 難以容器化的問題我曾經在《PHP 容器化應用》中提過，這個缺陷天生不利於在雲原生時代被考慮。
AI 時代
如果說，Alpha Go 的出現讓大家注意到 AI 的潛力，而 GPT 的出現大概算得上 AI 的第一次產業爆發（至於後面還會爆幾次，又或是像泡沫一樣馬上破裂就不好說了），而從現在的眼光來看 Python 無疑是這個時代的絕對贏家。
PHP 過去最大的成就就是能夠快速產出與網站、網頁有關的產品，而 Python 的視野不僅限於網際網路產業，而是放眼於各種類型的學界與產業，這很好地培育起促成 AI 產業爆發時的人才積累（當統計學家、資料科學家、演算法工程師都擅長使用 Python 時，也不難預期 Python 會成為這輪產業爆發的贏家）
「假設今天一個精通 Python 的 AI 工程師想要用網站創業，你覺得他會選擇使用 Python 寫個網站，還是重新學習 PHP 呢？」
低程式碼時代
在前面提到，PHP 最大的優勢在於能夠快速產出 MVP；但如果這個優勢也被剝離呢？
前面提到，PHP 的前端市場被 Javascript 鯨吞；而後端領域一開始有兩個值的關注的對手，分別是專注於 APP 生態的 Firebase 與積極建立 Web 生態的 Parse。
雖然在 2013 年 Parse 被 Facebook 收購之後就未見起色（倒是在 2014 年 Google 收購 Firebase 之後混得有聲有色），但 Backend as a Service 的概念初見雛型。
到今天，我們有許多選擇：Runtime 端的 AWS Lambda、GCP App Engine 或 Knative；Database 端的 Cloudflare D1（以 SQLite 為基礎）或 AWS Aurora Serverless（當然，它們或多或少都有一點缺點與不足之處，但如果只是要端出 MVP 已經足夠了）。更有甚者，Supabase 提供了一系列開箱即用的 Self-Hosted Backend as a Service 解決方案。
「曾經我們會驚嘆於 Laravel 提供開箱即用的身份認證機制；時過境遷，現在身份認證還有 Auth0、Firebase、Ory Kratos 或 Keycloak 等選擇。」
如果說，我們只為了拿 PHP 做 MVP，那為何不試試更加「現代化」的方式呢？
後 Laravel 生態系
上面提到的雲原生、AI 與低程式碼時代，Laravel 其實也考慮到了。
為了簡化佈署流程，Laravel 先後推出 Forge 與 Vaper，最近更推出了 Laravel Cloud，並且 Accel 獲得 5700 萬的 A 輪融資。並且利用 Octane 積極整合 FrankenPHP, Swoole 與 Roadrunner，使其更容易被容器化。
AI 部份沒救了，跳過
而 Laravel 社群推行 Livewire 與 Inertia，試圖主導在 Laravel 開發時期的前端開發方式（不過我個人並不看好）。
從種種跡象可以窺見，Laravel 並不滿足於「只做個產品的 MVP」，而是希望開發者能夠像 Spring Boot 或 .NET Core 那樣安心地做產品。
結論
PHP 憑藉著龐大的開發者社群，短時間內應該還不至於「消滅」。
然而，隨著應用程式的複雜性日益堆疊，PHP 已開始不是首選，並且在可預見的未來這個情況只會越來越嚴重。如果 PHP 一直將自己定位為「只做 MVP 的程式語言」，那必然會迎來凋零的一天。
當然，短時間內仍會存在維護 PHP 應用程式的需求（就像直到今天也有維護 COBOL 的需求那樣），畢竟如此龐大的生態系也不是一兩天就能被更迭的。